第090章 你,可准備好了?

   “你……”

   邵鋒被女子睹得臉色發青。

   蕭燁臉上笑意未散,聞言反笑意漸深:“邵鋒,紀小姐說的不錯,你堂堂的禁軍頭領卻和個女兒家計較,也不覺得掉身份?不過,紀小姐你這法子卻是行不通的,就算藥童肯賣你,可這麼多的毒藥你又要如何帶進宮中?”

   “那不如王爺給我支個招?”

   安夙看向蕭燁,轉眸也笑:“我倒是忘記了,今日王爺也要赴宴,我只要跟著王爺就行了,有王爺在相信也沒人敢對本小姐怎麼樣。想想王爺當日與我說的話相信就算有人對本小姐不利,王爺也絕不會坐視不理的是不是?”

   “不知道是誰剛剛還說本副督統是跟屁蟲,怎麼現在自己卻又做起了跟屁蟲?你又不是王爺的誰,跟著王爺算怎麼回事?”這女人真不要臉,敢情她還真想借那‘救命之恩’纏上王爺不成?

   安夙渾無所覺男人眼中鄙夷之色,只微微挑眉:“王爺都沒出聲反對,你又在這裡發表哪門子的意見?你可別告訴我你一個小小的跟班兒,竟也能做起王爺的主了?”

   她是打算纏上蕭燁,不可以麼?

   他蕭燁既然可以利用她安夙,她安夙自也可以利用他蕭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可是他主子親身示範的手段。

   是他教會她狠心絕情,也是他教會她想要達到目的,就要不擇手段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更讓她明白面對仇人,越恨,反越要笑得無懈可擊。

   如今,或許她的表現還不那麼完美,可哪怕心頭滴血,哪怕惡心的想吐她也會好好的壓制自己。

   蕭燁,這一局已經開始。

   你,准備好了麼?

   “你……”邵鋒被堵得啞口。

   蕭燁凝著女子半晌道:“本王還有要事在身,你若實在怕,本王可讓邵鋒送你進宮。來時本王碰到候府的馬車,聽聞老太君也進了宮,有老太君相護只要你自己不惹事,本王相信沒人敢對你怎麼樣。”

   “有要事在身?沒關系,我可以等王爺辦完事!”少女說著,卻是直接無視男子後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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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燁:“若本王今日都不進宮呢?”

   安夙:“那我便等王爺一日!”

   “紀小姐若有耐心便慢慢等著吧,陳大夫,請。”蕭燁說著當先入了藥鋪直接隨陳大夫進了藥鋪後院。

   邵鋒也跟了進去。

   安夙卻是徑自坐大夫坐診的位置上,坐了下來,珍珠青璇幾人站在旁邊都是面面相覷。

   許久,流蘇上前道:“小姐咱們真要等下去麼?可您已約好要和丁小姐一起進宮,沒准兒丁小姐現在已在宮門處等著了,萬一王爺他真有要事去不了那小姐不是會白等一天?”

   安夙不語。

   看到那抹走入藥鋪的身影眸底閃過一絲暗芒。

   白等?怎麼會白等呢。

   “咦,紀小姐,您怎麼會在這裡?”衛麟兒剛進藥鋪便眼尖瞟到安夙,頓時扔下身後的幾個人,轉步子走了過來。

   安夙蹙眉只做不識:“你是?”

   “是我啊,我是麟兒啊!”

   衛麟兒連忙道:“上次您還救過我家小姐的命,我家小姐去紀府時我也跟著去了,哦對了,我家小姐名叫阮蔚兒。您是來這裡看診的麼?看您樣子不像是身子有哪裡不舒啊?”

   “不是,我在這裡等人!”安夙恍然,搖了搖頭。

   衛麟兒聽得訝異:“等人,來藥鋪裡等什麼人?哦對了,紀小姐,我家小姐也在這裡,您要不要去見見她,小姐一直叨念著您的救命之恩,還一直跟我說您是她的貴人,若非您上次救了小姐,她早就死了。這次小姐九死一生逃過大難定也是拖了小姐的洪福,您若能去看看我們小姐,她肯定能更快的好起來,您看我們小姐昏迷這麼多天恰巧今兒就醒了,肯定是知道大小姐您要來。誰要敢說您不是小姐的福星貴人,我肯定跟她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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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頭滿臉諂笑,小嘴兒不停翻動,眼裡泛著精光。那討好的樣子看得珍珠心中頗為無語。若這丫頭知道小姐就是當夜被她當成鬼的人,不知道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想著,她卻驀然一震。

   難怪她總覺得遺漏了什麼,是了,就是這個丫頭,她明明進了阮府成了阮蔚兒的人,可如今卻好好站在她面前,還有她說,阮蔚兒醒了?

   若說三天前只是懷疑,如今她卻幾乎可以肯定。

   阮家之事,與小姐脫不了關系!

   想到此珍珠垂下了頭,袖裡雙手都緊掐著大腿,努力想借著那股刺痛保持臉上平靜的笑容,生怕被衛麟兒身後的衙差給看出破綻。

   “你說的倒也對,既然你家小姐也在此,我的確是該去探望。”

   安夙倒是沒什麼顧忌,直接應了下來。起身便朝裡走,兩個押著衛麟兒的衙差見狀有些猶豫不絕,等回神前面人群已走遠,兩人只能跟了上去。

   藥鋪後面是院落,院中擺著的架子上裡晾曬了許多藥草,以至整個院落都散發著股濃濃藥味,陳大夫正搬著簸箕蹲在院中挑挑揀揀似在整理草藥,幾間廂房門都關著。

   安夙等人剛好邁上台階,正好看到邵鋒匆匆推門出來,頓時上前將人攔了下來:“紀小姐,王爺正在辦正事,你不能進去。陳大夫,勞煩你進來,阮小姐的情形好像有些不太好。”

   陳大夫進了廂房,邵鋒正要關門,安夙卻是抬腳便踹向男人下身,驟聞風聲,邵鋒閃避,安夙卻趁著那空隙進了屋子裡。

   走到榻前,蕭燁正將女子放平,而女子嘴角雖被擦過,卻仍有血漬,臉色白如紙,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陳大夫正在替阮蔚兒施針。

   蕭燁睨眼安夙,未語。

   滿室寂靜。

   安夙眼神落在躺在床榻的阮蔚兒身上,不知為何就想起當初的大姐,不同的是,當日她拼命想救回大姐卻無能為力。而眼前女子的傷,卻是她親手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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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瞬間她收回眼神看向蕭燁:“怎麼,王爺看起來好像很擔心她?”

   蕭燁蹙眉瞥了過來:“那你呢?又為什麼闖進來?”

   “王爺不用這樣看我,我不會打擾陳大夫救治。”

   安夙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盞指了指榻上的人笑言:“怎麼說我先前也是為救她才替王爺挨的那劍,來看看也無可厚非。何況我若不來又怎會知道王爺竟如此關心她?我倒覺得王爺不必擔心,她的丫頭說我是她的福星,如今想想倒覺得有幾分道理,你看閻王爺那麼討厭我,說不得看到我在這兒,那負責勾她魂兒的小鬼會扭頭就走呢?”

   “能有用自是最好。”

   蕭燁說著走過去坐下,看向床榻上扎滿銀針的人面色微恍:“如今阮家只剩她一人,有時本王在想,這樣活著對她來說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對命案受害者也如此關心?”

   安夙勾唇笑,垂眸眼底卻盡是諷刺:“難怪世人都說王爺愛民如子。不過王爺有時未免想得太多。有人曾對我說人各有命,注定了該死的人,不管有多不想死也都難逃一死。而注定不該死的人,就算死上百次也死不成。”

   “我不就是一樣?我倒覺得阮小姐不想死,也注定不會死。要死的話她早就死透了,也不會一而再逃過大劫,至於活著到底是幸,又還是不幸?除了她自己除了天……沒人知道,所以,王爺又何必為此而郁郁不樂?”女子伸手指了指頭頂,說的渾不在意。

   男子撇頭看女子,哂然一笑:“想想你說的似乎也有理,倒是本王所思太多反而一葉礙目。紀華裳,其實你沉靜時也很,引人注目。本王相信今夜六皇弟再見你時,定然會後悔。”

   “王爺是在說笑?”

   安夙斂笑微默:“對於欺騙過我想要殺我的人,我沒有興趣再談論,我和他也早就再沒有任何關系。人可以蠢一時,卻不能蠢一世,這個世上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可以騙過別人。可其實,到最後愚弄別人的人才會發現,其實他們誰也騙不過去,唯一可以騙過去的,只有他們自己。王爺以為呢?”

   蕭燁緊凝著安夙,看女子投來的青棱目光,星眸微閃:“所以你總是如此的率性而為,也總是如此的坦蕩直接?本王早知你和傳言不同,可數次接觸卻發現你和本王想像中的似乎也不一樣。”

   安夙笑了笑:“王爺不妨說說有哪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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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燁拿起茶盞清啜了一口,看著女子道:“你,有時尖銳的像刺蝟,有時又沉靜如水,有時烈的像火,有時,又像突然刮過帶著迷霧的風,讓人看不清也道不明。”

   “這是什麼形容?”

   安夙蹙眉:“王爺難道就想不出更好的詞來誇贊一個女子?哪怕是誇我像朵美貌嬌花,聽來也會讓人覺得舒心,什麼刺蝟,風風火火的,王爺這是在說我就是個四不像?”

   “呵……”

   蕭燁驀然笑出聲:“本王不曾這樣說,又或者你們女兒家本就善變。本王只是覺得女兒家的心思很難捉摸。不過本王不得不承認,與你不咄咄逼人的時候聊天有種很自在的感覺。”

   “自在?”安夙不解。

   蕭燁放下茶杯道:“就是自在,你夠直接,也總是無所顧忌。別說身在皇家不可能活得蕭灑,更不可能隨心所欲,便是諸多世家子弟,哪個又不是身上背負著責任?能活得像你這般肆意的人,還是本王平生僅見。所以,本王一直都覺得你很幸運。”

   “王爺,阮姑娘醒過來了。”

   這時陳大夫收針上前道:“她傷口太深且正中心脈,加之身體底子太弱這傷至少得休養半年才能復原,情緒也不能過於激動否則會憂及性命,還請王爺盡快的詢問完,讓她安心靜養……”

   “本王明白。”蕭燁說著看了一眼安夙。

   安夙驀然勾唇,笑顏如花:“看來王爺說的不錯,我是很幸運。這世上有誰能像我一樣次次都能逢凶化吉?又有誰能像我,不用擔心哪天就會被閻王惦記沒了小命?你看,我說她不會死,她就真的醒了。這算不算是鐵口直斷?沒准我去擺個地攤兒算算命,會比那些所謂的半仙還要靈。”

   幸運?不如說是命運的諷刺!

   不過醒了就好,她苦心安排的一切,若她死了豈不全都成了白費?還有仇人未死未得到報應,阮蔚兒,想來這才是你不想甘心赴死的最終原因吧?

   那就最好,最好給我好好的活著。

   安夙仍舊笑著,卻是起身和男人一起走到了床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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