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移情別戀,又一場較量

   王玄朗聽得心中只覺可笑,這個女人明明語氣平平,說的雲淡風輕,可那話聽在人耳中卻是囂張無比。

   的確是公道!

   她堂而皇之的要求他二人替她辦事不止,威脅了他們還敢直言這也是給他們反撲的時間和機會,甚至,還說只要他們能殺了她自可取她性命報仇?真不知她哪兒來那麼大的把握,敢說出那樣的大話。

   明明覺得荒謬可笑,可他卻笑不出來,只因女子表情太過淡漠。到底是她真有倚仗所以那麼確信?還是,她已根本不在乎生死?

   “好,如你所說這交易很公平,這個游戲也很有趣!”

   王玄朗收起匕首,臉上陰沉之色瞬間散盡,狹長的鷹眼緊鎖著少女,薄唇輕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過,玄朗今日才知紀大小姐竟有如此的魄力和手段,果然,人只有經歷過了挫折才會脫胎換骨。”

   “可惜了,寧王卻是有眼不識金鑲玉,白白放過那麼好的機會,你想知道什麼又想要我們做什麼大可直說,這帝都之中鮮少有事能瞞得過我們這些閑手好閑的世家子弟耳目。”他也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如今他才知道,當那個痴迷寧王的花痴草包,不再專注於痴迷一個男人的時候,竟也會變得如此耀眼又,有趣!

   王玄朗儼然將這當成了一場好玩兒的游戲,一場他與安夙之間的較量。隱有幾分獵人驟見獵物的興奮,還有一絲期待著將獵物撕碎的,殘忍!

   安夙也並不在意,王玄朗玩世不恭有手段,卻絕不是個好掌控的人。

   可她不急。

   只要他有弱點她就有機會,她這麼多天沒有動作也是想看看,他們對此事的態度,又會做出如何的選擇。

   能夠放棄榮華富貴和家族的一切相約私奔?

   至少,在這一刻。

   他們彼此就是彼此的弱點。

Advertising

   而她——

   有的是時間,跟他們周旋。

   斂緒,她忽爾抬頭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我要知道有關賢王的一切,朝堂之上他的勢力,他的嗜號,習慣,喜歡去的地方,包括他身邊有幾位紅粉知己,又和哪些女子走的近,這些女子的家世底細,還有,她們的畫像。”

   “賢王?”

   王玄朗與謝文韜一怔。

   隨既謝文韜雋秀容顏浮上一抹訝異,猶豫道:“紀華裳,你喜歡的人不是寧王,打聽賢王的事做什麼?該不會是你又移情別戀看上賢王了?皇上不會允許你嫁給任何一位皇子,你又何必再自討苦吃?其實,只要你能看開,嫁給一個真心喜歡你的人,哪怕是平民百姓,不也很好?”

   語氣似帶著幾分真心的勸解。

   “真心喜歡?”

   安夙聲音裡隱含幾分嘲弄,抬眼看著謝文韜,良久她問:“如果有一天,王玄朗他欲置你於死地,謝文韜,你會怎麼做?”

   真心,能有多真?

   “我……這個問題我沒有想過。”謝文韜臉色微微漲紅,看向王玄朗蠕了蠕唇道:“不過,我想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會殺了他,再自殺。”

   “果然,夠愚蠢。”安夙笑得涼薄如廝。

   王玄朗將謝文韜拉回去撇向安夙,眼裡帶著警告:“你這女人問的這是什麼鬼問題?你以為我是蕭寧,還是你以為文韜是你?都說最毒婦人心,古人誠不欺我,你想嫁給賢王來報復寧王,紀華裳,你覺得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又或者,你以為蕭燁是蕭寧,那麼容易糊弄?你知不知道這帝都之中有多少人想嫁給賢王?世家之女,公候千金,小家碧玉,妖艷魅惑的,清麗脫俗的,又哪個不是色藝雙絕,其中更有多少艷名遠播,才名遠甚於你,你又憑什麼以為自己比她們強,能讓賢王另眼相看?”

   “那是我的事,與你們無關。”

Advertising

   似未看到王玄朗眼中奚落之色,安夙只冰冷的提醒:“不想秘密被揭,就好好替我辦事,也最好別再問那麼多為什麼。我不想知道有多少人想嫁給他,我只想知道有哪些得他另眼相看,和他真正有關。”

   “你……好,等我查清楚會再找你,現在慢走不送。”王玄朗臉色又陰沉了下來,毫不猶豫開口趕人。

   安夙戴好面紗站起身,看著相攜而立的兩人:“我的事不想任何人知道,相信你們也一樣。天色已晚二位可自便,只是不要忘記我交待你們的事,最多五天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直到安夙身影消失,兩人才回過神來,謝文韜拉住王玄朗袖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難道真要聽她的為她做事麼?可她到底想做什麼,難不成她還想把那些女子查出來一個個除掉?這……”

   越說謝文韜臉色越煞白,權貴之家的聯系最穩妥的就是選擇聯姻,若真的那些女子全出了事,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他們又該怎麼辦?

   “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王玄朗打斷道:“你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就好,她想拿捏我們?沒那麼容易,我會找機會除掉這個禍患的,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任何事。”

   謝文韜點了點頭,臉色漸漸回暖恢復紅潤,顯然很信任王玄朗。

   安夙徑自出了房門下了三樓,行到一樓時卻被幾個喝的醉熏熏的男人給賭住了去路。

   “仙女,沒想到這裡還有個天仙似的美人,瞧瞧這身段兒真漂亮,來,快來給大爺香一個,大爺有的是銀子,只要你伺候好大爺想要多少爺都給。”

   “還戴什麼面紗,快給大爺揭開……”

   腆著肥肚腩的中年男人被幾人攙扶著,作勢就要來揭安夙臉上的面紗,安夙移步打算從旁避開,哪知男人卻橫追幾步又堵住她去路。

   安夙面紗下臉色微冷,伸手就要扭斷男人的豬蹄,手才伸到半空,視線瞥到大門外一晃而過的身影,周身寒氣四溢,一掌將眼前幾人全都掃倒在地,收手閃身便匆匆出了流霞閣。

   是那個女人。

   雖然只一張側臉,可她絕不會看錯的,就是那個女人,就是那個一身男裝示人,命人下藥將她劫到破廟,害她被剝皮碎骨的女人。

Advertising

   那張臉,就是化成灰她也能認出來。

   她千方百計想要找到她,做夢也沒想到竟然會在今夜無意中碰到。

   流霞閣外大街兩旁停了不少馬車,安夙站在街道中央,視線掃過稀稀落落的人群,卻沒看到自己要找的人,閃身又朝那人所行的方向追了過去。

   眨眼已消失在流霞閣前。

   而她也自未看到,就在她追出去的時候,路邊一輛馬車突然調頭,朝著與她所行完全相反的方向駛去。

   安夙追出半刻鐘,都沒有看到自己想找的人,心中猛然一震,正要轉身返回時夜空中卻是突的出現數道黑影,幾近無聲無息便飛落而下。

   阻住了她的去路。

   黑夜裡,月光將女子身影拉長,在地上投下一道斑駁的影子,她一襲白衣披頭散發,忖著渾身冷意還有幽幽夜空簌簌吹拂的冷風,咋一看,就像是行在暗夜中的女鬼。

   此刻,那女鬼卻被一群凶神惡煞的男人團團包圍。

   安夙舉目冷冷望去,一共十二人,手中所拿兵器有刀有劍,為首之人執一條烏黑的鐵鞭,鞭身倒長藍色勾刺,顯然抹有劇毒,這些人行動有素,看穿著明顯不是死士。

   應是訓練有素的江湖殺手。

   想她死的人大概很多,真正會下手的卻無非就那麼幾波,被皇帝奪了妃位的靜妃,劉氏,蕭天玥,還有一個六皇子。劉氏有紀老太君盯著,暫時翻不起多大浪花,已過去二十多日還緊盯著她不放,甚至能一舉派出這麼多殺手?

   除了宮裡的靜妃和六皇子,絕不會再有別人。

   她此刻被攔,再返回去追顯然已來不及。雖只匆匆一瞥而過,可至少她現在可以確定,她人就在帝都。

   帝都有多大?

Advertising

   說大很大,說小可其實也很小。

   以她與蕭燁之間的聯系,以王謝兩家的勢力,還有王玄朗的手段,她相信她很快就會知道她的身份。

   想到此,她也不再急,只眸光微微一眯,“你們,是什麼人?”

   “有人買你的命,我們是來送你上西天的人。”隨著話落殺手蜂湧而上,凜冽的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纖瘦的女子罩住。

   安夙也早卸下腰間軟鞭,紅色的長鞭在女子手中如靈蛇舞動,格開當頭砍下的一劍,幾招應對下來,氣息微喘,發絲凌亂,明顯有些狼狽,整個身體也不停疾速後退。

   “不過對付區區一個女子,居然花費千兩黃金,出動我絕煞門的十二金牌殺手,還真是太過大材小用,不過,這樣的買賣我倒是很喜歡。”

   女子狼狽躲閃,執鞭的男人則站在一旁陰惻惻的笑著,完全沉浸在即將完成任務的喜悅之中,似乎已看到下一瞬女子就要鮮血飛濺的樣子。

   明晃晃的長劍又再當頭砍下。

   安夙顯然根本來不及抽回長鞭應對,只能微微偏頭僻過要害,眼看長劍就要砍在她右肩,卸掉她整個臂膀——

   凜冽銀芒驟閃,連鎖的飛刀直直砸在那長劍之上,將那殺手長劍格飛落地。

   隨著哐啷聲響。

   夜空中又飛出三人,與殺手迅速戰在一起,這三人身手極高出手也極快,皆著同色青衣羅袍,腰束皮革,綁著皮囊,束著的發冠上墜著藍色翎帶,光看其裝束也知是朝庭中人。

   情勢瞬變。

   黑衣人微怔,未得令自也不會退,瞬間做出應對,所有殺手都朝著那三人而去,十一個人將三人死死纏住。

   那三人亦應對的很吃力。

   安夙躲過一擊,後背抵在牆角微微喘息,清幽的眼簾微眯,掃了一眼還打量著戰鬥並未有所動作的殺手頭領,突的扭頭便往幽暗的巷子裡跑去,女子纖瘦的身形很快被湮滅在那月光照不進的陰影裡。

   “纏住他們,你們三個隨我追!”

   許是那逃走的腳步聲驚醒了執鐵鞭的男人,他陰冷的道出一句,領著三個手下便朝安夙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已值深夜,所有人都已進入夢鄉,無人得知在這陰暗的夜色下卻正上演著一場驚心魂魄的逃殺。

   纖瘦的女子在暗巷子七拐八拐全力飛奔,後面四個男人緊追不舍,沒過一會兒女子的腳步越發的慢了下來,就在這時女子拐出巷子沒跑多遠,前方竟出現一片竹林。

   安夙想也沒想便躍進了竹林之內。

   青蔥竹林裡光線更漸幽暗,鵝卵石鋪就的小道曲徑通幽,小道之後竟是一條精雕的長廊,而長廊的盡頭處是一片漣漪四起的水榭,水榭旁有一八角亭,亭中似還坐著一個人。

   安夙腳尖落地站在亭中看清男人時,微微一怔。

   就在這片刻,那四人也飛身在空中幾個騰躍,腳尖再落地時已分別鎖住了三方退路,將女子和男人全圍在了當中。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