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你毀了它們,本王就毀了你

   又一道啪的聲響中。

   鞭梢穩穩落入一只手掌。

   男人捏著鞭子,原本溫潤的臉龐之上盡是冷戾之色,渾身更散發著低沉到讓人窒息的氣息,珍珠等人皆懾懾的站在一旁,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安夙回神,看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臉上有著訝色:“怎麼,王爺終於舍得出來了?我還以為王爺當真不守信用,拋下華裳一個人獨自去赴宴,可沒想到王爺竟然還在府中,我找遍王府也找不到王爺,王爺莫不是像閨中女兒一般躲在屋子裡對鏡梳妝去了?”

   “本王從未答應過你!”

   蕭燁甩開鞭子,眼簾之中怒氣未散:“紀華裳,本王容忍你,可本王勸你不要仗著本王的容忍就挑戰本王的底線。這裡是賢王府不是你永寧候府,也別拿救命之恩來壓本王,別以為本王會縱容你在王府撒野。你毀了本王這園菊花,這筆賬本王會和你算。”

   “王爺想怎麼算?不過幾攏花,大不了我賠你,用得著這麼凶?況且這能怪得著我?若你不把我晾在這裡我自然也用不著拿這些菊花來撒氣。”女子扔下鞭子便朝男人頂了回去。

   男人渾身都散飆著冷氣,星眸裡氤氳著駭人的氣息:“這麼說,這還是本王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難不成你還想賴在我頭上。不過幾株菊花,你朝我發什麼火?難不成,王爺還真想為幾株花便恩將仇報殺了我?”看到男人怒氣難抑女子卻是渾無所懼,尤自囂張的讓邵鋒真想狠狠煽她兩耳光。

   “什麼不過幾株菊花,你知道這菊園裡的菊花是哪兒來的麼?這些都是當年瑜嬪娘娘親手所種,都是王爺一株株親手移植到這裡,是王爺愛惜多年的心血也是王爺對娘娘的一片孝心,你居然說毀就給毀了?”

   “你們也未曾告訴過我,我又怎麼會知道?”

   見邵鋒板著臉唾沫四濺的樣子,安夙退後兩步:“鬥詩會那會兒王爺不是還說什麼一朝西風攆做塵,化作春泥更護花,明年的花會比今年的更美,我怎知王爺竟這麼念舊,居然還留著瑜嬪娘娘的花。反正這花我不毀也毀了,你們想怎樣?”

   念舊?用在他身上,都是對這兩個字的侮辱!

   她當然知道這花圃的來歷。

   菊,是蕭燁母妃瑜嬪最喜歡的花,就在他隨身佩帶的那個香囊裡還放著瑜嬪親手風干的一朵綠衣紅裳,當年他中劍昏迷時都緊捏那香囊不放。

   那時她還未對他許心,本以為那是他心愛之人所送,還曾在後來喝酒時以此調侃。可他說他並無心愛之人,還掏出香囊給她看道是他母妃遺物,更告訴她在他府中有個菊園,裡面很多花都是從瑜嬪當年宮殿中移植,後來他又四處搜尋了許多名品建了這個菊園懷念自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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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將來戰事結束,如果他們都能活著回去,他定會帶她回府親眼看菊園裡百花盛景,定要與她亭間撫琴舞劍,執壺論天下,醉臥花叢間。

   他說人生在世能得一知己,死而無憾!

   離開蒼嚨關前夜,他醉後還說……

   即使這所有都是她一廂情願,可到底還有三年生死情誼。就算安夙‘死’了他所有的計謀全都落空,可兵權他已拿到,就算恨她也可衝她一人來,哪怕將她屍體鞭屍,哪怕讓她死無葬身之地都好。為什麼要放出莫須有的消息,用那樣殘忍的手段來對付安家?

   他莫非以為她會對他死死糾纏?

   他難道不知,她安夙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最恨的,就是搶別人男人的人,她絕不會去搶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算他有心儀之人,她也只會帶著她的驕傲轉身,寧願和他此生再不相見,也絕不會讓自己變成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她更不屑於和別人分享同一個男人!

   他自小失母,她亦父母皆喪。

   她一直覺得他們同病相憐,她也以為能夠謹記著母親生養之恩的人,必是至純至孝之人。可她就是個睜眼瞎,竟看不出那都是在演戲。

   狗屁的至純至孝。

   不過都是裝出來給人看的。

   她父女二人為大鄴征戰沙場,平內亂,驅外敵,保家國,用血用命護他蕭家江山安穩,父親更是一生忠烈,馬革裹屍。他卻將前朝余孽這樣禍及九族的罪名強扣在安家頭上,滅了安家五代九族?

   臨江安府安家祖祠之中,宗族牌位,宗族族譜,從安家立族之初到現在所有族人全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百條族規她現在還能倒背如流,族譜之上那些人那些名字,又有哪個能與前朝沾上半點關系?

   她有時也在想,到底這個人得有多恨她?

   才能做得這麼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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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這女人真是沒救了!”邵鋒看女子昂頭那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已然無語至極,這女人死到臨頭還不悔改,沒看到王爺臉色都黑了。

   “你的確膽量很大,你不是想看看本王能否招架得住你麼?好,現在本王就讓你看看清楚。”蕭燁卻是怒極反笑,大掌一揮,拽著女子衣裳一個閃身直接消失在眾人眼前。

   “這,這,怎麼辦,小姐被王爺帶走了,小姐不會吃虧吧?”

   流蘇急得團團轉,上前便拽住邵鋒的袖口:“喂,你,你家王爺這是要帶我家小姐去哪兒,王爺他想對我家小姐干嘛?我家小姐毀了花,等我回去稟了老太君賠給王爺就是嘛,你們王爺,該不會是要打我家小姐吧?”

   “你以為我家王爺是你家小姐,動不動就甩鞭子?”

   邵鋒橫了流蘇幾人一眼:“你們幾個最好呆在這裡不要動,若是這花園裡再少哪怕一根草,我保證,王爺定會從你們小姐身上討回來。”

   幾個丫頭被那怒吼震成呆頭鵝。

   青璇雅蓉三人你望我,我望你,都是一頭霧水,既擔憂又不解。小姐的行為是讓人越來越無法理解,也越來越讓人難以捉摸了。

   等了王爺這麼久,卻把王爺最心愛的菊園給毀個一干二淨。

   這是誠心作死找虐吧?

   ……

   安夙被男人直接拎到一間廂房,扔上了床榻,腦子微有片刻暈眩,睜眼便看到紫色紗帳在頭上搖曳,床榻旁還置著方鏤雕玉屏,玉屏上還放著男人方才換下並未收走的衣物。想來這裡就是蕭燁的寢房。

   抬頭,便見穿著蟒袍的男人正站在榻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裡閃爍著陰沉冷郁的光芒,帶著幾分掠奪與毀滅的氣息。

   “王爺這是,想做什麼?”

   她雙肘後撐,從榻上支起了身體,男人卻上前一掌將她狠狠推了回去,強健的身體也隨之壓了下來:“本王想做什麼?不就是做你想做的事,成全你一直以來的心願,你想站在本王身邊,那就先成為本王的女人。可賢王妃的位置你這輩子都不必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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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聞言,笑:“你想,毀了我的清白?卻又不想給我賢王妃的位置?王爺覺得這天底下會不會有這麼便宜的事?王爺就不怕這事傳揚出去,惹來世人詬病?就不怕王爺的名聲也會因此蒙羞?”

   “清白?你還有清白麼?”

   男人俯身,左掌摁將女子雙手手腕摁壓在榻,右狠掐著女子頸脖,聲音裡透著幾分陰冷:“你又覺得今日之事若傳出去,別人會說你不知廉恥,還是說本王德行敗壞?紀華裳,不要以為本王對你另眼相看,你就可以在本王面前放肆,你最不該的便是來招惹本王,更不該毀了本王的花,你毀了它們,本王就毀了你。”

   女子抬頭看著男人陰鷙的臉龐,扭手掙扎沒掙開,右腿一抬,狠狠攻向男人下盤,男人顯然沒想到女子會用如此下流的手段。吃痛中力道微松,女子掙脫時瞟到自己長長的指甲,反手便狠狠落在男人手背。

   哧拉,在男人手背摳出十道紅紅的血痕。

   男人一再被襲臉上青筋突起,伸手一把將本已脫困的女子拽了回來,用力過大那裙擺被扯破,手也再度鉗住女子頸脖。力道之大,似要將那纖細的脖子狠狠捏碎。

   安夙呼吸困難,抬頭直視男人垂下的陰鷙臉龐聲如冰棱,依舊透著濃濃的狂妄與囂張:“那王爺大可看看你今天若動了我,皇上會不會替我下旨,賢王妃會不會成為我囊中之物?我這人有個壞脾氣,我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除非我不想要自己扔掉。”

   “我想要做到的就一定能做到,四皇子不信可等著看……”

   女子臉色憋得泛紅如染霞光,右眼下那粒朱砂痣越漸嫣紅,散發著另人難以抵擋的魅惑,然那清棱美麗的鳳眼中卻盡顯不屑鄙夷,還有濃郁到讓人無法忽視的倔強不屈和志在必得。

   那雙眼,不知不覺與另一雙眼眸重合,那道聲音也不知不覺,變成了記憶最深處的少年低沉的音調……

   “阿夙……”

   男人鉗制的手莫名松開,背布紅痕的大手從半空落在女子臉龐,圓潤指腹在那眉眼之間輕輕撫過。

   如夢中的低喃輕喚,落在女子耳中,讓她身子微僵,看男人迷蒙中帶著思念的眼神直直望來,心都在滴血。

   阿夙?

   他還有什麼資格喚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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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夙看著男人恍然的神情,眼底卻似凝著冰山,抬手便將男人掀開,蕭燁回神眼見女子從床榻上坐起,本能伸手扣住女子腰肢。

   女子身體狠狠撞在男人懷中,手腳並用,不停踢打用手肘撞擊男人胸膛,抓扯著男人的身體和衣衫,男人雙腿一壓便將女子壓住,女子衣裙被男人不經意扯開,男人腰帶被她一把扯下,衣衫也隨之散開。

   大約賢王殿下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潑婦打架,又或者因氣憤過頭,竟是忘記點女子穴道。

   直到撕打抓扯中飛出一抹弧線。

   直直飛出帳外而後墜地。

   安夙微愣。

   而後,手中繡花針狠狠刺在男人手臂,男人鉗制著她腰間的手頓松。女子卻是一個箭步竄下榻,伸手便將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捏進了掌間。

   看著手中荷包上繡的那株宣草。

   再抬頭看向帳中回神正望著她,眼泛著殺意,滿臉陰郁的男人,她伸手拉開衣襟便將荷包扔進了胸前衣服裡。

   “將東西給還給本王,紀華裳,別逼本王對你動手。”蕭燁衣衫散亂的從榻上坐起,看著女子動作,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冷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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