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就從阮家開始

   蕭燁只靜默不語。

   安夙眼眸微轉,再笑開口:“真如我猜測王爺已有意中人?這可真是個稀奇事,難道是我太過孤陋寡聞,怎麼卻從未聽聞過?我倒很好奇,到底什麼樣的奇女子才能入王爺的眼,又才能配得起王爺的身份,放眼京中貴女我實在想不出,到底誰能比我紀華裳,更適合你?更適合賢王妃這個位置?”

   少女仰頭凝著男子話裡不掩狂妄自負,蕭燁也垂頭看著她,兩人視線在半空中相接,男子俊郎的臉龐沒有半分波瀾,黝黑雙瞳亦無半絲喜怒,看著那少女羽睫輕舒睜大的鳳瞳清透明亮,與那眸中帶著幾分訝異和好奇,依舊不語。

   廂房之中陷入短暫靜謐。

   少女頭頂,金勾流蘇輕輕搖曳,時間仿佛就此凝固。

   許久,男子才掀唇輕聲開口:“本王言盡於此,也奉勸紀小姐還是好好養傷不要想太多,需知,有時候想得到的越多,到最後往往失去的會更多。既然你傷勢無礙,本王也就先行告辭。”

   “王爺也當知華裳從不是個會輕易放棄之人,王爺既如是說,那不若我們就來日方長,且走且看!”男人轉身離開對後而傳來的聲音視未聞。

   安夙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還有烈烈錦袍在空中飄飛漾起的輕淺弧度,嘴角勾著抹淡笑,轉瞬卻是再開口:“來人!”

   “小姐,奴婢們在,小姐可有什麼吩咐?”女子話音才落青璇珍珠二人已走進來。

   安夙聲音清冷:“備水,我要沐浴,再把香珠點起來,將這屋子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給我仔仔細細熏上一遍。”想起男人的觸碰,她只覺心中發惡,似乎連這屋子裡的空氣都已變得極盡污濁。

   被他觸碰過的每一處地方:都髒。

   髒到讓她無法忍受!

   “可小姐您身上有傷,陳大夫交待過,定不能讓傷口沾水,得在床上靜養否則傷口會裂開,若小姐身子不舒服,奴婢去給小姐打水來擦擦可好?”青璇珍珠二人愣了一下,青璇忙開口勸阻。

   安夙未語,只瞥了二人一眼,少女一臉雲淡風輕,可就是那淡淡一瞥卻讓珍珠驀然間打了個寒顫:“是,奴婢們這就去准備。”

   珍珠拉著青璇出了房門:“青璇,小姐有命我們便從命,以後不要再與小姐對著干,否則,若小姐生怒我們小命兒都得交待出去。

   “可是……”青璇蹙眉明顯有些不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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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珠橫了她一眼:“可是什麼可是,在小姐這裡沒有可是,小姐是主子我們是奴才,主子有命奴才從命,既然小姐想沐浴那我們就好好准備,你若真擔心小姐傷口浸水,那便多囑咐流蘇雅蓉再小心些伺候便是。青璇,難道你這麼快就忘記了……”

   珍珠說著駐在長廊間,抬頭瞟向塔樓的方向,青璇也順著看了過去,兩人腦海中同時浮現出昨夜塔樓上房間裡發生的那幕,男人五指被切被狼狗咀嚼最終落入犬腹,還有那幾顆血淋淋的人頭和被抬玄翼等人抬走的無頭屍身。

   臉色都發白。

   相比之下,珍珠深深覺得柳夢筠死的簡直是太輕松,至少小姐還給她留了具全屍,可昨夜那些人呢,怕最後殘缺屍體也都被玄翼等人丟進亂葬崗了吧?那才是真正的死無全屍。

   還有除了她青璇雅蓉流蘇都還不知道的,小姐那麼高的武功,怎麼會那麼輕易的受傷濱死呢?她覺得那簡直就是不可能的。

   珍珠收回視線,冷冷的提醒:“你最好記得以後別再犯相同的錯,你想死是你的事,可千萬別連累了我,我可不想那麼早死。”

   青璇被警告,垂頭看不清臉色,也未再說什麼與珍珠兩人匆匆去准備,不到小半個時辰已將沐水准備好。

   安夙下榻進了浴室內,摒退眾人後這才褪去衣物掛在屏風上,抬腿邁入半人高的浴桶,將自己整個身體都沒入了氤氳著熱氣的溫水裡,傷口沾水是一陣銳利刺痛,熱水自耳鼻灌入,呼吸也被透明液體掠奪。

   青絲如藻在悠悠水中飄浮,女子沒在水中的臉龐卻是冷漠如廝,她睜大眼睛看著晃動的水面和水面上若隱若現的景像,清晰感受著身體的刺痛和那股窒息的感覺,腦中回蕩著幽冥與煥辰二人回報的消息,還有,男人臨走時那道諷刺的聲音。

   “有時想得到的越多,到最後往往失去的會更多。”

   蕭燁,你錯了。

   當一個人早已失去一切的時候,又還有什麼能夠讓她再失去的?當一個人早就沒有了活著的資格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好好活下去的時候,這世間又還有什麼能讓她顧及的?

   自她重生的那一刻,這盤棋局就已開啟。

   注定要燃燒掉她的所有。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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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只是開始,就從阮家,開始吧!!!

   ……

   阮府之中,氣氛同樣沉肅。

   阮藍兒站在廳裡看著座上自己祖父投來的冰冷視線,還有同樣看著他滿面怒容的阮成浩,硬著頭皮上前:“祖父,父親,藍兒已盡力而為,可藍兒也未想到會生出這樣的變故。還請祖父與父親先息怒,咱們當務之急還是先想想怎麼解決此事才是。”

   “照昊天哥哥方才回來時所述,賢王顯然是選擇幫著紀家,歸義候受辱吃下這個大虧,若查清楚當時之事,勢必會拿我阮家出氣,到時藍兒只怕……都怪藍兒沒有看好蔚兒妹妹,未能及時阻止她幫著紀家求情說出事情真相,否則此事也不會這麼棘手。”

   阮明浩:“成佑人呢?還有蔚兒又去了哪裡?”

   “二叔還未回府,蔚兒妹妹……”

   阮藍兒一臉為難之色頓了頓道:“蔚兒妹妹受了驚嚇,所以藍兒派人先送了妹妹回府,不知為何藍兒回府之後卻未看到?”

   “廢物,立刻派人去把阮蔚兒給我找回來,此事因她而起,給阮家惹出這麼大的麻煩可她卻連面都不敢露,簡直就是窩囊廢!”阮明輝聲音陰冷直呼著阮蔚兒的名字,一口一個窩囊廢半點沒有長輩對後輩的疼惜。

   花廳外,麟兒看了看站在門邊垂頭含淚,死死咬唇不讓眼淚落下的女子低低勸道:“要不然我們先躲一躲,你要現在進去准沒好果子吃。”這可好,剛跟她回府就碰到這種事兒,真是誨氣。

   “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你先回蔚晴居吧,從這邊一直向北拐最裡面的那個院落就是,千萬別走錯,也最好避開人免得給自己帶來麻煩。”阮蔚兒搖了搖頭交待一聲,抬步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真是個蠢貨,哪有人上趕著送死的。”麟兒跺腳,在心中暗咒一聲咬咬牙只能跟了進去,滿室的奢華差點晃花她的眼,整個大廳擺設極致奢華,用金銀玉器滿屋來形容也不為過。

   “蔚兒見過祖父,見過大伯。”

   阮蔚兒見禮聲響,麟兒方才回神,忙跟她一起跪下:“見過老太爺,見過大爺,回來的路上就聽小姐說老太爺威武雄壯又最是慈詳,麟兒一見老太爺就好似看到了金光萬丈的彌勒佛,老太爺您簡直就是活脫脫的菩薩轉世,麟兒能有幸見到老太爺真是十輩子修來的福份,麟兒在這給老太爺叩頭了,祝老太爺您福如東海,壽與天齊,子孫滿堂,富貴滿屋,財源廣進,富可敵國……”

   花廳裡,衛麟兒跪地喋喋不休說著吉祥話兒,也不管那話適不適合,其它人有些懵,阮明輝蹙寬眉垂頭看去,女孩兒最多十一二歲,穿粉色長裙,梳兩條小辮兒,面黃肌瘦纖薄的像根竹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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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見好似逃難的難民。

   那雙眼睛卻份外靈動,兩顆圓溜溜的黑眼珠就像貓眼石,散著光芒落在自己身上,巴掌大的小臉兒也笑成了一朵喇叭花兒,滔滔不絕說的口沫橫飛,比之見到親爹親娘還要興奮激動。

   “等等,蔚兒妹妹她是誰?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阮藍兒被那念咒般的聲音聽得有些頭大,打斷道:“若我沒記錯,蔚兒妹妹身邊並沒有這個人,她到底是誰,又為什麼會跟蔚兒妹妹在一起還回了府裡,甚至還叫你小姐?”

   “這……”

   阮蔚兒也才回神,壓根兒沒想到麟兒會跟進來。

   沒等她開口,衛麟兒已轉頭看向阮藍兒,滿臉驚艷的諂媚之色:“若我沒猜錯您一定就是藍兒小姐了,麟兒見過藍兒小姐,我還從沒見過藍兒小姐這麼漂亮的人呢,簡直比天上的仙子還要漂亮,藍兒小姐,我叫麟兒是蔚兒小姐新買回府的丫頭。”

   “新買的丫頭?”

   阮藍兒一臉狐疑,臉色卻是好了幾分。

   果然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又有哪個女人不愛別人誇她漂亮的?

   衛麟兒暗道一聲,點頭如搗蒜:“我就是藍兒小姐新買的丫頭,我本來是個小乞丐,今天出來行乞的時候碰到蔚兒小姐跌倒扭傷了腳,我就一時動了惻隱之心送小姐回府,這不是小姐的丫頭都被殺了麼?她看我孤苦無依便買下我回阮府做個灑掃丫頭。小姐還跟我說,她家裡還有很多親人,尤其藍兒小姐與她關系最好,小姐還說藍兒小姐不止人美更是心地善,以後奴婢留在阮府,就再也不用住漏風的棚子也不會再餓肚子,頓頓都能吃上飽飯了。”

   插科打諢的一席話倒是幫阮蔚兒解釋了為何會晚回府。

   阮藍兒卻是冷哼:“你倒是知道的不少?”連婢女被殺都告訴她,這阮蔚兒平日像個悶葫蘆,卻和個乞丐打得火熱,居然什麼都往外說?還有她那話是在誇她麼?她怎麼越聽越像在誇阮蔚兒,反而挖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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