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羞辱,大鬧歸義候府

   安夙嘴角勾起一抹諷笑。

   或許,就是蕭燁?

   蕭燁與邵鋒和千菩提在眾人面前一再表現出不和,或許,就是為了隱瞞蕭燁與千菩提之間的關系,這也能解釋為何當初菩提山莊會幾度送糧草至邊關,說不得也與蕭燁有關。

   以前她覺得菩提山莊獨立於世卻又仁心仁德心系黎民百姓,千菩提連已到手的武林盟主之位也隨手丟棄,不重名利,實是灑脫不羈的英雄俠客,雖未謀面卻依然讓她心生敬佩。

   可現在想想,原來,每個人所為都是帶著目的。

   否則,千菩提一個武林中人怎麼會覬覦玲瓏玉骨?又怎麼會和皇室扯上關系?又怎會一心想娶紀華裳這個世家千金?

   喜歡?傾慕?

   至今只見過三次的人,能有多喜歡?明知紀華裳聲名狼藉,又有哪個男人才見三次就敢鐵口直斷說要娶回家去?

   還有紀戰,他的確是心疼紀華裳,可為什麼一直到紀華裳十七歲紀老太君與紀戰卻都未給紀華裳議親?大鄴男子十六歲行冠禮後議婚配之事,女子則大都十三四歲開始議親,十五歲及笄後便直接嫁人,非有特殊情形十七歲未嫁者在世家之中極少。

   就像當初的大姐一樣,本已將出嫁,卻因父親與母親相繼去世而在深閨守孝整四年,出了父母孝期卻恰逢男方逢喪,婚事又被耽誤三年,直到大姐成親前被害時已二十一歲。

   整整被耽誤了七年。

   可紀家這些年添丁不少,紀戰卻未丁過喪,那紀華裳的親事為何一直被耽誤下來?若當初早議親,又怎會有後面紀華裳痴迷蕭寧的事?

   於此來說,是否紀戰心中早有人選?

   而那個人選就是:蕭燁。

   或者紀戰也未想到,後來紀華裳會心系蕭寧甚至一發不可收拾,才讓他的計劃出了偏差?

   安夙思索著,腦中有條線漸漸成型,唯有一點不對的是那個女人呢?那個隱在暗處直呼蕭燁名字,盡顯親昵的女人呢?若真是如此,那個女人能容忍紀家有如此算盤?又或者,在千菩提身後的人並非蕭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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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諸皇子中的其它人?

   女子面容淡漠,嘴角浮上抹諷笑,不管是誰,想要利用她,又怎麼可能不付出代價?

   ……

   與永寧候府的表面寧靜,實則暗湧不同。

   歸義候府裡早已哭聲震天,大廳裡柳夢筠的屍體已被送回,上面覆著的素色白布都被染紅,女子血淋淋的樣子落入眾人眼中,嚇得不少人掩面驚叫。

   聽完蕭燁所述的歸義候柳肱元臉色黑沉如陰雲密布,妾彭氏更是撲在柳夢筠的身上號啕大哭:“女兒啊,你死的好慘啊,嗚嗚,你怎麼扔下娘就這麼去了呢,你讓娘怎麼活啊,候爺,你要為夢筠做主啊,就算夢筠再有錯,她紀華裳也不能如此欺負我們柳家啊……”

   “殺人都不過頭點地,可候爺您看看夢筠的樣子,你看看,紀華裳她居然殺人不止,還如此的折磨夢筠,嗚嗚,候爺夢筠她死的冤枉啊,她一介弱女子根本就不會武,遇到殺手躲都來不及了,嗚嗚,她又怎麼還敢湊上去,又怎麼敢去害紀華裳那個煞星啊……”

   柳肱元看向蕭燁,行了禮:“王爺,彭氏所說有理,夢兒一個柔弱女子哪能做出這樣歹毒的事兒來?且就算夢兒罪有應得,可她殺人便罷,為何卻要如此人折磨我女兒?此事本候決不作罷,還請王爺替本候作主!”

   蕭燁負手站在屍體旁:“歸義候所言,是不相信本王的話?”

   “非本候不相信王爺,只是王爺,夢兒她死的太慘,我作為人父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這麼冤死!”柳肱元神色微滯,咬了咬牙說道。

   “事情本王已盡數相告,候爺可自行做出決斷,或將柳小姐的屍體送到都府衙,或送去慎刑司與大理寺,寫狀紙立卷宗詳查。屆時,自會有人去永寧候府拿紀華裳歸案,自然,本王也會上堂作證。”

   “王爺這是打算包庇凶手了麼?”

   蕭燁話落,神情悲憤的彭氏便已站起來怒目而視,聲音裡滿含質問,柳肱元卻是伸手便甩了她一個耳光:“放肆,無知婦人豈可對王爺無禮?還不快點給本候滾下去!”

   彭氏捂著臉滿眼不可不置信,下一瞬卻是又撲在柳夢筠身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彭氏無子只得一女,仗著一身狐媚功夫深得柳肱元寵信,在歸義候府裡作威作福慣了,哪料到自個兒女兒死得如此凄慘,歸義候不止不替她的女兒討回公道,反在賢王面前伏低做小,一時間當真悲從中來。

   蕭燁倒未生怒,只道:“候爺不必如此,國有國法,本王雖為皇子卻也不能僭越,查案審案斷案職在三司,於此本王無權過問,候爺也不必擔心本王會因紀華裳替本王擋劍就會徇私枉法包庇她,本王自會據實以說。就算候爺不相信本王,懷疑本王會與人串通,可國師的話,候爺總該會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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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這,我不是那個意思……”

   柳肱元面色青青紫紫:“本候自然知曉王爺素來公正,都是賤妾一時失言還請王爺不要怪罪,勞煩王爺,此事本候……”柳肱元或是疼柳夢筠的,可人死了他也不會當真和永寧候府杠上,他更氣的卻是紀家做得太過。

   當眾殺他女兒。

   這簡單就是在打他臉,欺他歸義候府無人。

   可賢王說的公道,實際那話卻是堵了他所有退路,賢王作證幾位皇子作證那麼多人全都替紀會裳作證,就算他真的去告,又能討個什麼公道,反而所有人只會說柳夢筠該死。

   到時候柳家才是真正丟人。

   正當歸義候想強咽下心中一口怒氣時,門外卻有小廝滿面驚惶著衝了進來:“候爺,不好了,永寧候府來人了,說是要候爺親自出去給他們個公道,如若不然就要打進府裡來……”

   “你說什麼?”柳肱元臉色鐵青。

   在柳肱元滿眼殺氣中,小廝抖擻著身子將那話重復了一遍。柳肱元聽完臉色那是陰沉如水,看向蕭燁道:“王爺,您都看到了,不是本候不肯息事寧人,實是永寧候府欺人太甚,人都被他們殺了,他們還想本候給個什麼公道?都隨本候出去看看,本候倒要瞧瞧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居然還敢打進府來……”

   柳肱元領人便匆匆出了大廳。

   “我們也去看看。”

   蕭燁微微蹙眉,帶著邵鋒也朝外走去,此事本可到此為止,紀家突然來人這是想討什麼公道,難不成紀華裳的傷勢惡化了?

   歸義候府府門外,此刻已是人山人海,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劉氏與紀少亭站在最裡面的前階前,舒嬤嬤就站在紀少亭身旁,三人身後還跟著二十幾名家僕護院,個個拎著手臂粗的棍子。

   柳肱元出來看到這副畫面,怒從中起:“你們這是做什麼?紀夫人你女兒殺了本候的女兒,本候尚未前去你永寧候府討回公道,你卻領人打上柳府來,你永寧候府是真欺我歸義候府無人?”

   “候爺言重,本夫人已讓小廝前去通報,何來打上柳府之說,又怎麼會是欺柳府無人?”劉氏好言好語,心中惡氣難舒,讓她牽頭來挨罵又得罪人,顏舒雲那個死老太婆心思當真是太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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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劉氏避重就輕,舒嬤嬤蹙眉上前福了福身道:“老奴見過歸義候,候爺您說我家大小姐殺了柳小姐,可據我家二少爺親眼所見,卻是柳家小姐害我家小姐性命在前。我家夫人奉老太君之命前來詢問清楚,討個公道難道不該?”

   柳肱元看舒嬤嬤蠶眉一豎:“你是何人?”

   “舒嬤嬤乃我候府老太君的貼身嬤嬤,她……”

   “哼,區區賤奴,也敢在本候面前放肆,誰給你的膽子?”柳肱元截斷劉氏的話,狠狠的瞪著舒嬤嬤:“想討公道,那就讓紀老太君親自來,派個嬤嬤來算怎麼回事,真當我柳肱元怕他紀戰不成?都趕緊給本候滾,否則,休怪本候大開殺戒。”

   他堂堂歸義候,那個孤寡老太婆竟然派個奴才來和他對話?

   這簡直就是赤(和諧)裸(和諧)的羞辱。

   舒嬤嬤再福身:“候爺恕罪,我家老太君本是想親自來,可大小姐重傷昏迷在榻生死不知,老太君幾度傷心昏厥現也靜臥在床。奴婢雖只是奴婢卻也是永寧候府的奴婢,是我家老太君的奴婢,且我家夫人與二少爺皆在,候爺堂堂正一品歸義候威風赫赫卻只會欺負我家夫人弱質女流,欺我家二少爺未及弱冠,開口便喊打喊殺,嚇到我家夫人與少爺,奴婢身為奴婢替主子回話也是盡本份。”

   “今日大伙兒都在,老奴鬥膽也請各位給評評理,看到底孰是孰非,也看看我們老太君該不該討這個公道。”舒嬤嬤只轉頭看向圍觀的百姓雙腿一曲跪在地上,信口說著謊話那也是眉眼未變。

   紀老太君雖焦急可又豈會被那樣的事嚇到昏厥臥床?若真如此也就不是紀老太君了。而紀少亭年十五,未滿十六更未行過冠禮,也的確算不上成年,舒嬤嬤如此說並沒有錯。

   圍觀百姓已有人已議論開來,舒嬤嬤說的不疾不徐,一番示弱之舉顯然收到很不錯的效果,人總是同情弱者,看劉氏一個女人,紀少亭一個少年,再看看四十多歲,蓄著青須怒氣騰騰大喊著要開殺戒的歸義候。

   誰強誰弱一眼明辨。只基於紀華裳過往名聲太差,大多數不明就理都選擇了繼續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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